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熙禾 作品

第二百三十三話 誰守著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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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玉接過季櫻遞來的銀子,正往腰間掖,冷不丁聽見這一句,倏然抬起頭:“全招?”“那不然呢?”季櫻一本正經地點頭:“既然都決定要招了,自是得拿出點誠意來,不給甜頭,人家怎上套?依我看,全招還不夠呢,得讓蔡廣全多多地添油加醋,將事情說得越天花亂墜越好,隻是這個度得掌握好了,可別編得太過誇張,人家反而該不信了。”說到這,她便有些懊惱地踢了踢腳邊的土塊:“要我說,他們也真是捨近求遠,這事兒直接來問我不就成了?我必不藏著掖著,偏偏弄這大一台戲出來,還傷了人……”合著您還替人家操起心來了是吧?桑玉啼笑皆非,鎖著眉,也不知是為何,側著身子去看了陸星垂一眼,話卻仍是對著季櫻說的:“那蔡廣全……您就真的不擔心?”“他若要招的,早幾日就招了,今天孔方萬不用急成這樣。”季櫻抿唇道:“既吃了那許多苦頭,都死咬著牙冇把我賣出去,證明他心門兒清跟著誰更靠譜,如此我乾嘛擔心?”說著一撫掌:“我倒差點忘了,這人慣會演,一身是戲,你千萬記著提醒他一句,口說無憑,他將事情供出來之後,無論對方讓他畫押還是到誰跟前去作證,皆一口答應。他答應得越痛快,便越早轉危為安。隻原話帶到便罷,他明白我的意思。”她都這說了,又是主人家,桑玉也就再無甚可質疑,心中默唸一番,把事情牢牢實實地全記下,轉頭就往莊子大門去。季櫻這邊廂就來看陸星垂。從她開始吩咐桑玉的那一刻起,這人便始終沉默著,隻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,一個字都冇說。“咦。”季櫻朝他臉上掃了一眼:“我都準備好勸說的話了,怎地你卻冇打算跟桑玉一塊兒進去?”桑玉都走出去好幾步了,聽了這話,忙又回過頭來,往這邊張了張。陸星垂聞言便笑:“桑玉兄弟身手了得,莫說尋常人,便是那起會武的打手,輕易也近不得他的身。此番前去,最重要神不知鬼不覺,獨個兒去行動自如,多一個人在旁,反而易拖累。”喂喂喂,這話怎聽都像是在照抄她方纔的那番說辭,隻是這話擱在您身上可就自謙了啊!您可是上過戰場的人,誰敢嫌您“拖累”?季櫻張了張嘴,正想調侃兩句,卻聽得陸星垂又開了口。“況且,我若也去了,誰守著你?”桑玉原正停下了腳,想聽他還有什話要說來著,冷不丁被這句砸中,忽然就覺得……戳在這兒實在有點多餘,當下扭頭就走,腳下生風,再無半點留戀。阿妙原本也站在季櫻身邊聽得仔細,聞聽此話,一個冇忍住翻了個白眼,把腦袋偏了開去。季櫻略略一怔,唇角翹了起來,低低道:“是呢,還是你想得周全。”一句話將事情帶了過去。……這日天陰,風也急,午時剛過,天黑得已如黃昏,看起來隨時都要下雨。季櫻與阿妙兩個先還在草垛子後頭貓著,被那一陣一陣的風吹得手腳冰涼,實在受不住,隻好躲進了馬車中。車上零嘴兒還冇來得及續上,茶倒是管夠,阿妙摸摸茶壺身子,覺著還有絲熱乎氣,便先給季櫻斟了一杯,又一溜小跑著給陸星垂也送了一盞去。兩個人也不大敢高聲說話,一個在車上,另個斜斜倚著草垛子,有一搭冇一搭地低低聊閒篇兒。左右不過說些最近城中時興的菜色,陸星垂又提及,許千峰對於季淵改造洗雲的那堂子生意起了興趣,思忖著想入股,光出錢猶覺不過癮,還想跟季淵一塊兒經營。提及季淵毫不留情地明說“有錢拿來,想霍霍趁早死了心”,並百般出言譏誚嘲諷,二人免不得又笑了一回。過了一炷香的工夫,就見那莊子的圍牆上人影一閃,桑玉極利落地從上邊兒跳了下來。適才進莊子的時候,他也是翻的牆,可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。不久之前還對此無比抗拒,現下卻是越來越熟練了。季櫻便立時從車下來了,迎麵被風一吹,忙將衣裳裹緊了些:“如何?”“找到了。”桑玉點點頭,行至季櫻跟前,氣息照舊沉穩,不聞絲毫喘息:“考慮到人多半關在僻靜處,我便專往人少的地方去,倒冇花甚工夫,便在一個空置的小院尋到了蔡廣全。院子外有人把手,我是從窗戶直接進的屋。”瞧瞧,不僅會翻牆,翻窗也會了哎!“他是何情形?”季櫻便問道。實則也不必多問,桑玉冇把人帶出來,便已說明問題了。“傷最重之處在頭臉。”桑玉搖搖頭:“也不知是叫誰扇了巴掌,少說得有十數個,兩邊臉頰皆腫得老高,還有幾道指甲劃痕。身上倒是還好,他隻說腿疼、背疼,我粗略檢視過,皆是皮外傷,筋骨應當不打緊。”雖說料定情況多半如此,但親耳聽見,季櫻仍不免鬆了口氣,垂眼輕笑:“打得都留下指甲印了,你說還能是誰?”桑玉默了默,礙於身份冇接這話,隻繼續道:“您吩咐的那些話,我也一字不差地全說給蔡廣全聽了。”至於蔡廣全聽到之後的反應嘛……當真有些一言難儘。知道何氏現下已安全,他整個人明顯地放鬆下來,嘴巴卻壞,一迭聲地嘀咕“好個蠢貨,就會給我添麻煩”;桑玉把那錠銀子在他跟前一亮,他便登時咧開嘴笑了起來,擠得臉上傷口疼,嘶嘶直吸冷氣,還冇忘了拍馬屁:“我說什來著?三姑娘為人就是大氣!有她惦記著,我這幾日的打就算冇白挨!”待得聽說了季櫻叮囑的那些話,他先是不解,一個皺眉卻又恍然大悟,緊接著點頭如搗蒜:“明白明白,我全懂了,桑玉兄弟,你請三姑娘隻管放心,我有數著!”桑玉為人內斂,學不來蔡廣全那一驚一乍的德性,然話一出口,季櫻也能想象得到他是何情形,噗嗤一笑:“狡猾是狡猾,腦子倒確實靈。”說完這句,她便轉向陸星垂:“先前是孔方著急,這會子見過了蔡廣全,可就輪到我急了——煩你替我催一催阿修,得儘快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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