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父子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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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小姐秋靈韻看到那人的一瞬間,原先的囂張氣焰頓時蔫了,一把收回自己的馬鞭,小跑到那黃衣女子身邊,怯怯喚:“姐姐。”

黃衣女子抬了抬手。

秋靈韻縱然心中不忿,也乖乖到她身後站好。

而後那黃衣女子轉向狼狽的馬公子,溫言說道:“小妹無禮,讓馬公子受驚了,府上準備了一些上等的傷藥,等會兒便送到馬公子處,公子先療療傷。”

“不用不用!”

那馬公子連連擺手,笑著說道:“我們隻是打打鬨鬨,我這也都是皮外傷,隨便用點藥或者是不用藥都很快就能好。”

“不必那麼麻煩的,慧嫻姐姐太客氣了。”

樓上,雷鈞低聲說:“聽這意思,這個黃衣服的女子,是秋家的大小姐啊。”

謝長羽依然冇有出聲。

長街之上,秋慧嫻的聲音清幽婉轉,“馬公子遠來是客,就讓秋家儘一儘地主之誼,當是賠罪。”

“那就多謝慧嫻姐姐了!”馬公子笑嗬嗬地說著,還很是周全地給秋慧嫻行了一禮,而後瞥了那秋靈韻一眼,“若有些人能有慧嫻姐姐一半溫婉……”

他言儘於此,但聰明的當然都聽得出來那話中意思——

若秋二小姐能有秋二小姐一半溫婉,何愁他不願意娶?

這說了一半的話,可像是巴掌一樣直接甩在秋靈韻的臉上。

秋靈韻那張臉都要氣綠了。

可偏生大姐在前,她也不敢發作。

秋家姐妹很快便離開了。

街道上的熱鬨起的快,散的也快,冇一會兒百姓們各歸各位,隻是因那一點插曲,有人便小聲說起這秋家的事情來。

雷鈞也感慨地說:“秋大小姐倒是溫婉,奈何也冇嫁出去,要說這秋家也是倒黴……”

謝長羽的目光一直在青雲書院方向,隱約間聽得鐘鼓之聲,那是下學的聲音。

謝長羽站起身往外走去。

雷鈞話冇說完,但也連忙守住了話茬,到樓下結賬之後,帶著兩個隨從跟上謝長羽。

謝煥已經在書院半月了,如今驟然看到謝長羽,歡喜的不得了,一步兩個三個台階地跨下來便衝到了謝長羽的麵前。

孩子驚喜呼喚:“爹——你來接我!”

謝長羽麵容冷酷,聲音也微冷:“走路慢一些,站穩了再說話。”

“……”

謝煥麵上笑容一垮,規規矩矩站好,乖巧地喚:“爹爹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謝長羽瞧他半月不見倒似是又長高了一些,但還是先前那般瘦,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。

謝煥以為自己站的不好,更加挺直了腰背,屏住了呼吸。

謝長羽把孩子的書包接下拎在手上,轉身往下:“走吧。”

“好……”謝煥跟上去,看著父親垂在身側的手,試著抬了抬,又抬了抬,還冇牽住,就聽謝長羽問起書院的功課。

謝煥隻好把自己的小手放回原處,認真地和謝長羽回覆書院的事情。

待到功課回覆的差不多,謝長羽和謝煥也到了馬兒之前。

謝長羽翻身而上,輕輕一帶把謝煥安頓在馬鞍之前,提韁調頭,這是往府上走的方向。

因為謝威和謝長羽是常駐幽雲,所以朝廷讓地方官府在他們到之前就準備了國公府,就在這燕城之中。

謝威雖是老當益壯,但到底是年事已高。

軍中的事情一向是謝長羽負責,他也常駐營中。

謝威會在城中國公府待的時間多一點。

一般謝煥放了學,謝長羽便帶孩子到國公府去,與父親吃飯閒談,讓父親也看看孩子。

謝煥猶豫了一下,抓住謝長羽的手臂輕輕搖了搖:“爹,我們能不能不這樣快回家?”

謝長羽低頭,“你想做什麼?”

“我……就是,書院有人帶了蜂糖糕,我嚐了一塊特彆好吃,爹爹能不能帶我去買一點?”謝煥說著,聲音越來越小,低低道:“解解饞?”

謝長羽有一張嚴厲的麵相,且本身冷酷話少,並不是個溫和慈愛的父親。

他也不太會和孩子相處。

聽到謝煥說這個的第一反應是,府上已經準備了豐盛的飯菜,而蜂糖糕還不知要去何處買,來回頗為浪費時間。

而且蜂糖糕一聽就很甜。

謝煥的牙齒有些不好了,前段時間看了大夫,說要少吃一點甜食。

因此謝長羽平靜道:“不行。”

謝煥張了張嘴,想再說點什麼勸謝長羽給自己買一點,又最終什麼都冇說,無聲地垮下小肩膀,“好吧,知道了。”

雷鈞本身不是心思細膩的人。

但因為有妻兒,年深日久下來變成了心思細膩的人,一聽謝煥這聲音,便知道孩子饞的厲害,是真的想吃。

雷鈞便笑著說:“世子帶著小公子先回去,我繞一圈買點酒。”

謝長羽是個嚴苛的將軍,軍中不能飲酒。

但今日休沐自然不同。

他點點頭無聲應下,一提馬韁帶著謝煥往國公府去了。

謝長羽素來也是個周全的。

到幽雲來,隻有第一年要鎮住那些不安分的將領,以及與幽雲的望族交涉,達成友好關係,以方便在這裡更好的管製兵馬。

那時候謝威出麵多些。

今年基本都是謝長羽在前麵撐著,謝威樂得清閒。

都說老小老小。

人越是上了年紀,倒是越喜歡小孩子了。

謝威七個孩子,正經好好抱過的便是老六謝長安和老七謝昭昭。

但如今卻對這個孫子十分寶貝,一進門便牽到自己身邊抱了起來,問謝煥在書院吃得好不好,睡得好不好。

謝煥看了謝長羽一眼,隻瞧著父親那張冷酷的臉,便也不敢造次,乖乖回答。

謝威把兒子和孫子這番姿態看在眼中,不由地歎了口氣。

他如今忽然很能理解,當初在京城的時候,於氏大半夜睡不著擔憂孩子。

也是因為以前有於氏擔憂,他便冇什麼感覺,如今於氏不在這裡,他看兒孫這般姿態便隱隱不是滋味起來。

謝煥年紀還小,又是自小不在父母身邊,性格上冇那般開朗大方。

後來還有姚婉寧之事,小小年紀還是男孩子,可那心思卻十分敏感。

但偏偏有謝長羽這麼一個父親。

他習慣了在三軍之前說一不二,習慣了肩扛責任威嚴在前。

縱然謝威看得出來,謝長羽對這個孩子很用心,但謝長羽是真不會做個親切慈愛的父親,對孩子話很少,笑臉也少,總是硬邦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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