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驅狼吞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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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難怪周王如今仍不得不繼續以財帛賄賂（西）申國。”
萬一西申國惱羞成怒，果真發兵進攻洛邑，以周王的智商，自然知道花錢買來的手下，根本信不得半分，不把洛邑城門打開喜迎西申國“王師”纔有鬼了。
至於世代為周王室掌管周師的虢國，戰力倒是不錯，隻不過虢國如今與周王室關係如此之惡劣，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“隻是不知周王的司徒（管財政）如今是何人擔任？”
“汝居然不知，”大舅穎驚訝了，“司徒正是鄭伯（鄭莊公）擔任，自鄭武公死後，寤生（鄭莊公）從未到洛邑拜見周王，更彆提履職了。”
“啊，居然是此子？這豈不是司徒一職形同長期空懸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雖說司徒之下必然也有各位大夫職官，但是一把手不來視事十來年，怎麼都會對這個部門的運作有影響。
隻是經過大舅這麼一分析，郭猛忽然聯想到了更多。
“隻怕鄭伯（鄭莊公）不為武薑所喜，或有傳言武薑想將鄭伯廢之，恐怕並非隻是武薑生產鄭伯時難產之緣故。”
“哦，猛兒不妨說的更明白些。”
世人皆言鄭國如今的太後武薑不喜歡鄭莊公，乃是因為武薑當年生鄭莊公時難產，武薑險些死於非命，因而自小便不喜歡鄭莊公，而疼愛小兒子公子段。
然而情況恐怕並不如此簡單，鄭莊公即位後，對母後武薑為公子段選擇的封地推三阻四來看，隻怕是因為鄭莊公並不想成為武薑手中的傀儡，對武薑或者說是西申國的命令言聽計從罷了。
相反，公子段則是武薑手中最合適的棋子，言聽計從，簡直就是個媽寶男，最是合適不過。
因此坊間傳聞武薑不光想廢掉鄭莊公，甚至於要殺害之，隻怕不是空穴來風。
這反過來也能明白鄭莊公為何繼承伯爵之位十來年，卻冇想起到洛邑這兒履行司徒一職和卿士名位，非不想，實不能也。
如果從鄭國出發趕到洛邑，有個什麼事拖個十天半個月，說不定國內武薑和公子段就會裡應外合，奪了鄭莊公的位置——當然這樣鄭莊公倒是不用再擔心自己回國的問題了。
“雖說犬戎大部已被吾虢國阻擋於崤函古道以西，但仍有部分狄戎已然通過山間小徑流竄至商洛等地，若（西）申國故技重施，以財帛賄賂伊洛之戎或是大河（黃河）以北之赤狄，與鄭國公子段東西對進，夾擊洛邑，隻怕周王危矣。”
“製地雖為城邑，周圍並不大，但卻扼守洛邑至關東孔道，隻需少量兵力即可阻塞關東勤王大軍，若（西）申國有意於周王，幾內諸侯幾乎來不及反應勤王，隻能接受既成事實。”
“而若公子段成功奪權上位，（西）申國隻需說動周王王後——這位西申國女兒，隻怕公子段便可世襲司徒之位，執掌周王室財貨大權，名正言順清點府庫財帛。”
這操作跟安排孫大聖去管理蟠桃園有啥區彆？
所以周平王隻能忍一時之氣，乖乖地繼續給西申國上供，彷彿西申國纔是天子，周平王反倒像諸侯一般，此舉更是讓幾內非議。
“（西）申國的佈局……隻能說，老辣。”
“不過這也是虢國的好機會。”
“哦，猛兒有何見解？”
郭猛趕緊正了正衣冠，危坐正襟。
“若要達成目的，還需舅舅幫忙，此等謀劃，由吾等虢國之人向周王提出，勢必引起其疑惑，反而不美，甚至結果更糟；舅舅在洛邑日久，識人甚廣，不妨找一合適之人將此謀劃引薦於周王。”
大舅穎攤開雙手，示意郭猛繼續說下去。
“既然周王深恨虢國和西申國，不妨引人向周王建議，派人授予虢國專伐狄戎之權，犬戎乃（西）申國臂助，若虢國大勝，則斬斷（西）申國一臂；若虢國大敗，則周室西麵去一威脅……”
“哈哈，猛兒，你小小年紀，怎麼會此驅狼吞虎之計？”
此刻大舅穎仰天大笑，不住撫摸自己下頜的長鬚，看著郭猛的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凝重。
這絕不是姣這妹妹所能想出的主意，到底是誰教他的？
溫穎不由看向身邊陪著的繚，隻見繚擠眉弄眼，顯然試圖向這位溫國繼承人說明，這並非自己的計策。
難道真是這15歲的外甥自己想出來的主意？
若真是外甥自己所想之計，那麼倒是可以勸說父親向虢國加大投資籌碼，哪怕這位外甥不過是虢國的庶子而已，雖然按周禮，將來不過能分一城之地做個封君罷了，不過以此人的頭腦，隻怕未來前途不可輕估。
就在溫穎思考之際，郭猛卻對大舅的疑問頗為不屑，但凡讀過三國演義的人，都會知道人肉乾製造者程昱給曹操出的驅狼吞虎之計，可是讓劉備去攻打袁術；此計不損曹操之兵，而讓內外之敵皆受損。
當然如此毒計的操作尺度需要很好的拿捏，否則就會從“打死軍閥除內患，打死鬼子除外患”，荒腔走板變成“此處不留爺，爺去投八路”。
隻是就當下週平王的處境，他還有的選麼？
隻是這說客的人選需要好好斟酌一番，然而作為虢國庶子，郭猛並冇有合適的人選，哪怕是便宜老爹虢公忌父，隻怕夾袋中亦冇有適合在洛邑走動的說客吧。
幸好大舅穎直接就向郭猛拍了胸脯。
“汝且放心。”
不過大舅穎卻冇向郭猛明說要找誰來幫忙，郭猛本想出口詢問，隻是話到嘴邊，卻覺得搞不好大舅會認為自己信不過他，反而弄巧成拙，索性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上。
“若吾等從製地過境，不知是否會被公子段所攔截。”
“據聞公子段狂妄至極，汝等途徑製地，千萬小心。”
“既如此，舅舅認為，吾等是否該由孟津北渡，自河內繞行，經衛國過廩延繞過鄭國西部？”
儘管公子段也曾要求鄭國北部城邑封君們亦要聽從他的命令，不過鄭國北部黃河渡口總歸有數個，
相對於製地這個後世稱為“虎牢”的地方而言，要繞過城邑實在容易太多。
隻是還冇等大舅穎表態，卻見下人扣門聲：
“鄭國來使求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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